熊出没

《十个词汇里中国》是我新年读的第一本书。余华用十个关键词来为40年以来的中国完成一幅速写。我相信这部作品短时间内是无法在大陆出版的，因为它在某些篇幅里谈及了89年的学生运动。但正因如此，我反而更能感觉到作家在写作时的诚意 – 这不是商业写作，而是某种发自肺腑的不得不吐之言。

和很多书不一样，因为它的题材，这本书引起的感想注定是复杂而难以概括的。有时我会想哈哈大笑，有时又觉得毛骨悚然。由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我很少读大陆当代作家的严肃作品，但这本书我要推荐。我不主张盗版，但考虑到它在大陆被合法出版的可能性，我认为得被更多人读到更具意义，即使是盗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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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盐湖城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约10点45。盐湖城位于GMT+7，比西雅图早一个时区。位于犹他州的盐湖城海拔不算低，还在机场举目一看就有不少雪山。

取上行李，直奔Avis租车。因为公司的协议租车公司是Avis的缘故，以前出去玩一直都在Avis订车，感觉还不错。这次虽然是自己掏腰包，也习惯性的订了Avis。今天是两大妈值班，慢条斯理，其中一位在接待完一个顾客之后走进后面办公室不出来了，另一位则煲起了电话粥。排我后面的一姐妹儿嘀咕说这大妈是不是在和隔壁Enterprise租车公司的员工在电话聊天（那人也同时在打电话）。结果我前面就3，4个人，等了半小时也没到我，而其他租车公司看起来都很空，办理速度也快。一怒之下，我转身去了Hertz。因为有他们家一张优先会员卡，打完折和Avis的价格基本一样。

取上车，是一辆Corolla。美国国家公园路都修的很好，有路的地方什么车都能去，没路的地方你弄个越野也不让你开。所以我一般都租小车，省油，好停。车上正好还自带有一个Hertz的GPS，挺好用，省了折腾我自己的GPS了。本来在西雅图的时候还特地找了几个Android上的有美国地图的应用，后来的事实证明，还是Hertz的这个NeverLost好用，虽然界面比较土。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怀俄明州Grand Teton National Park南大门的小镇Jackson，我的计划是在日落前到达，进入Grand Teton拍一场黄昏；Jackson住一晚后，明天在Grand Teton玩一整天，再从Grand Teton的向北穿过Yellowstone到达明晚的住处，位于Yellowstone西门外的West Yellowstong，然后以那里为根据地在Yellowstone拍上两天。

从Google地图上看，盐湖城到Grand Teton有三条不同的路线可走，距离差不多。我选了中间那条，因为会路过一个小Bear Lake的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Bear Lake，只是想顺路看看这个湖，起码比一路走高速来得强。这条路线大部分都在US-89上。US-89也是纵贯Grand Teton和Yellowstone的一条主要公路。

目的地设好，出发的时间已经过了中午12点。一路向北，直奔Bear Lake。事实证明不期而遇的精彩更让人惊喜。Bear Lake是一个很漂亮的湖，在下午的阳光里和天空一样湛蓝。湖上还有帆船点点。

沿Bear Lake西岸向北，湖的北半部已经属于爱达荷州，接着不远又进入了怀俄明州。Grand Teton和Yellowstone景区的主要部分都属于怀俄明，但分别和爱达荷和蒙大拿接壤。怀俄明的旅游口号是Forever West，而爱达荷是Adventures in living。

现在这个季节日落时间大约是在晚上8点到9点。盐湖城到Jackson全程268英里，Google预计的时间是5小时，但事实上我到达Jackson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因为路上走走停停拍拍，去了趟超市买些食品，中间还下错了高速走了一段local。黄石每年5月到11月开放，7月八月是旺季。来黄石的人多半会顺便把南边不远处的Grand Teton一块捎上。6月虽然算不上旺季，但是人还是挺多，旅馆价格也很高。我通过booking.com 订了Points&*****。旅馆check-in之后，已经是8点，天已经有点暗下来，更糟的是西边有云，能拍到黄昏的时间更加提前了。我上车，凭着旅馆拿的一张简易地图，向北面的Jackson Lake方向开去。等开了大约5mile，看见了Teton山和Grand Teton的入口标志，我才知道开错了方向。Teton山在整个公园的西面，南北走向。山的东面是一个盆地，紧挨山下的是公园里的经典和湖，而再东侧就是US-89。我开到山的东侧，完全是拍日出的地方！于是赶紧掉头，往西面的Teton Range开去。这时候已经是抱着纯属一试的心情。去Teton Range的路上要翻过Teton山，距离大约60mile，而太阳已经落到了天边的云端。果然，往Teton山上开上去大约10mile之后，太阳就完全隐没在了云里，我只好又开会Jackson。虽然没有拍上日落，路上还是拍了几张。

开到Teton半山腰，看见Teton东面的山峰，山形虽然不如Teton峻秀，但也不错。

悻悻往回开到时候，眺望Teton山和天空最后的余晖。

回到旅馆，为了避免今天在错误的时间开到错误地点的悲剧，开始仔细研究Grand Teton摄影攻略，做了一个详细的plan，什么时间到什么地点去拍什么。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拍片，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少不得的，而风光片尤其要靠老天爷赏脸。

当年我报考大学的时候是没有互联网的，能叫得上的名字的好大学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了解一个学校的专业情况只能靠打听，或者写封信去问学校招生办要一张招生简章，就是那种海报一样一大张，印刷精美的大学介绍。我弄到一张北大的，果然精美，未名湖的石鱼和西门仰拍的石狮，那叫皇家气象再混搭深不见底的文化范儿。

未名湖去得太多，读研那会儿，每周到未名湖跑三次，每次4圈；本科毕业前的某个晚上，和一干人在石坊上喝酒到半夜，还看到有人裸泳；本科社会实践是在未名湖边上义务劳动锄草翻地捡垃圾；去计算中心上网学Java也是必经之地；陪朋友去逛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不过有的人像我就是后知后觉，或者叫犯贱：天天守着的时候完全忽视身边的美，等扫地出门成了过气校友，才蓦然领悟这个小小水池子的好。

照片里的是未名湖边的无名小花，博雅塔的倒影隐约可见，我多想在春日的午后一觉醒来，穿着拖鞋短裤跨上叮当响的破自行车晃到湖边，吃吃冰棍，看看美女，读读金庸。

现在北大很多老楼老景都没了，不用说三角地小柿子林，二教巨大的阶梯教室，三教四教，还有去三教和计算机系老机房之间那个传说埋了核废料的小土包，我当年的宿舍43楼，大学生华美餐厅，老教材科和隔壁的桂林米粉店，老农园食堂，甚至国营北新商店，甚至三角地的公告板，这些那些旧的痕迹，连气味都没有留下。

这张照片背景里的老楼，就在一教西边，俄文楼东边。我从来没进去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楼，但我觉得亲切。因为我15年前入学的时候它就在，楼北面那条小路也在，路边春天里的繁花也在，甚至楼外爬满的藤蔓，我想那时候也在。

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是夏天，贼热。我从实验室里出来，穿着拖鞋短裤跨上叮当响的自行车，晃到未名湖边的蔡元培像。北大这招牌太亮，一柄大刀由无数牛人牛顿牛魔王组成的刀锋断金折铁，而我等不过是刀背，趁着刀锋切出的隐隐血路杀将出去。如今世道艰难，一个草民碌碌无为，各种中年成年危机中过着不咸不淡鸡零狗碎的日子苦中作乐。但总算还对得起在蔡先生面前说过的话：学生就要扫地出门了，不敢求闻达天下，但也不会做对不起这北大二字的事情。

平时在做设计和分析用户的时候，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是：I am not the target user. 这是在提醒自己，让“我”觉得心满意足的design，常常并不代表“民意”。可是我异常聪明的大学同学Lamp也曾说过一句话：谁不是自己以为是呢？如果不自以为“是”，难道还自以为“非”吗？ 看，这就是做design的人的悖论。

扯回iOS和Android。我第一次真正上手玩iOS是去年买了个iPad，后来年底老婆又买了个iPhone4，而我在新年的时候终于扔掉我那个windows mobile 6.5的HTC Diamond，跑去买了个三星Galaxy S，算是用上了Android。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亲自动手试玩，对移动设备上的两大智能系统也算是略有心得，尤其是作为一个非典型用户。

用一个词概括iOS的优点，就是“精致”。由于硬件软件全部自己生产，再加上苹果全球无敌手的设计能力，无论是iPhone还是iPad，无一不是精良打造的吸金利器。一个细节就能说明，在接近的硬件配置上，iOS的屏幕操作异常流畅，帧数非常之高。我记得曾经听一个做过嵌入式设备的同事说，估计iOS的帧数能达到每秒200帧。200也许有点夸张，但是当你用手指按住屏幕做非常慢的翻屏操作的时候，你就能够明白什么叫“丝一样顺滑”；反观Android，虽然大多数操作也能算得上顺畅，但在慢速拖动的时候，就能明显看到帧与帧之间的跳动。两个系统驱动调教的优劣，一看即知。

由于硬件统一（简直可以说是单一！），由于软件无需适应Android那样千奇百怪的硬件组合，苹果能够把每个硬件驱动调教到最优，可以让软件把硬件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在失去了“定制化”和PC时代的传统“生态圈”的特点同时也是累赘之后，苹果得以全盘控制用户体验，并将其发挥至极至。Ballmer就深刻检讨过这一点，所以WP7开始严格限制硬件规格。

在这一点上，Android走的却是Windows Mobile和Symbian的老路。各式各样的屏幕规格和硬件规格，除了几个固有硬件操作键，Android设备可以说的五花八门，要把超级有想象力的中国山寨厂商算进去，那就更令人目不暇接了。但由此Android也才能呈现出今天的繁荣局面，因为其开放，便宜（Open Source的操作系统），所以进入门槛低，所以Google可以借众人之力以抗苹果。

Android和iOS的本质差别是什么？是对“开放”的度的掌控。

Android的核心竞争力是开放尺度大，想玩的都欢迎来。操作系统优良且免费开源；开发门槛低，懂Java，有Windows就可以开工；第三方不仅可以生产内置Android的设备，可以为Android设备开发应用，甚至定制Android Rom，搞搞Android时代的MTK生意，或者开发自己的App Store，想象力无限大。在开放上，Android走得前所未有的远，它有着比Windows Mobile，Symbian更符合用户需求的优异系统，开放的步子还迈得更大。

iOS也开放，但相比Android，你完全可以用封闭来形容它。在iOS上，价值链的上下游都被苹果牢牢抓住，除非越狱，第三方能做的仅限于为苹果开发一些配件和充实苹果的App Store。但不要小看这有限的开放，前面说过，iPhone和iPad的精致迷人正是因为苹果控制了绝大部分会影响用户体验的环节，所以iOS才会对用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iPhone和iPad买的那么贵，还是卖断货，还是有人愿意花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薪水去买抢购，再花1000人民币去越狱。Android已经做的很好，但当你握过iPad或者iPhone，你就知道为什么：那种工业设计，手感，还有操作，确实不是任何一个Android设备可以比拟的，绝对不是。

另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例子是，今天所有主流智能系统和厂商，无一例外的都在拼命模仿iOS创造的方形应用图标和网格式图标排布，再在屏幕最下方加上4个常用icon… 说到这里我必须表扬一下微软，虽然WP7没法挑战iOS和Android，甚至也别想扳倒symbian，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微软仍然抱持的创新的精神和不抄袭的骨气。什么三星，moto，HTC，LG，联想，全都是浮云。

因为这种精品策略，所以苹果极其正营目前比所有其他对手挣到了更高的利润。因为设备卖得多，卖得贵，苹果可以凭并不算高的市场份额成为利润最高的厂商。因为其用户质量（假设愿意花高价买苹果设备的人也愿意花高价装饰这些设备），外设厂商和应用开发者更愿意在更有希望在iOS上赌一把。举个例子，愤怒的小鸟在苹果的App Store卖0.99$还能拍到第二，任务包分开单独卖，但在Android上却是免费，先占个坑；而App Store排第一的应用植物大战僵尸，更本不鸟Android… 配件的故事更加简单，因为其客户人群的高端，因为其设备的单一，LV为iPhone做皮套，Bose为iPhone做外界音响，而直接接驳iPhone/iPod是高档车的卖点。

说到最后，事实非常明显，苹果走的是有限开放但高端的路线，它靠精品提高了消费者心理预期从而让用户心甘情愿付高价的同时还创造了良好的消费者剩余；而Android走的是大众路线，体验虽然不是最佳，但仍然维持了非常不错的水准和非常好的性价比；同时开放撬动了生态系统的热情，大到moto，三星，HTC，小到应用开发商如国内的小米都拼命往里砸人咋钱来帮助Google扩大市场份额。这场两种开放策略的战争最终会是什么结果，现在还不好说，至少几年内仍然会是一个两巨头并存的局面。苹果最大的挑战是其领跑者优势，如何保持每年一个高质量新产品，两三年一个颠覆式产品的节奏是其最大压力；反观Android，反倒可以轻松上阵。反正Google也没想着靠赚取Android设备的利润：出钱的都是别人，打市场份额的也是别人，Google所追求的只是更多的设备，更多的用户用更多的时间使用Android，这样他们就能更多的使用Google的服务了 — 这才是Google的厉害之处。